筆者：施奕丞
在永續領域中，基金、債券一直是歷久彌新的主要金融工具。而早在 1980 年代始，便已有永續先進在金融市場中利用債券，對自然環境、生態多樣性等議題大力呼籲。
不過，儘管有許多前人堆砌的努力，在 2019 年新冠疫情衝擊，天氣越趨極端下，2030 年的聯合國永續目標似乎更加遙遠，也令各國政府與金融機構重新審視原先作為，以往的綠色債券儘管有些許成效，但面對如今快速多變的地球，傳統方式是否又有所不足？
為此，倡議組織 Finance for Biodiversity 決定在吸取以往綠色債券的經驗，並設計 Nature Performance Bond (NBP)，來為永續投資領域注入一股新活水。
Finance for Biodiversity介紹
儘管在經濟與政策上，全球永續意識已有所提升，但對於大多數投資人與企業而言，在進行財務決策時，環境面仍非主要考慮因素，而生態面更處於邊緣地位。為此，前聯合國數位永續金融小組組長，Simon Zadek，聯合其他志同道合且專精環境保護、金融領域的夥伴，於 2019 年 10 月創立 Finance for Biodiversity (F4B)，利用過往在世界經濟論壇、聯合國環境署等數家知名國際機構的工作經驗，意在解決金融與環保間的斷裂，並嘗試利用金融工具，創造更多影響力。
F4B 自創立以來便在永續金融領域上不斷努力，包括發表研究報告、制定新方法學、結合生態議題的新型會計帳、搭設永續資料庫、建立多方溝通平台等。而今年 (2021年) 更預計於十月世界銀行與國際貨幣基金的年度會議上 (Word Bank-IMF annual meeting) 上宣布新的投資工具，Nature Performance Bond。
Nature Performance Bond是什麼？
背景與挑戰
新冠疫情對經濟所造成的影響，全世界有目共睹，而不同於已開發國家得以透過各種手段振興經濟，開發中國家的政策工具較為缺少，也令其在疫後復原面臨更大的困境。
令情況更加嚴峻的事，極端氣候並不會引此減緩，世界各地頻發的自然災害，而氣候韌性 (resilience)較低的開發中國家，自然資本破壞後的復原能力也較差。若無外界幫助，受影響的開發中國家將會將資金挹注至特定產業，造成產業失衡，而最終，自然資本的損害也將影響經濟，對長期經濟與環境皆有負面影響。
F4B 認為，若能發行一種債券，將其償還價格與對自然生態的保護掛勾，便能在為開發中國家提供財源的同時保存自然資本，兼顧經濟與生態環境，保障長期效益。而這個理念的成果，便是自然績效債券 (Nature Performance Bond, NPB)，由 F4B 設計，聯合國開發計畫署 (UNDP) 提供技術支援，首先將會於巴基斯坦發行，且已獲加拿大、德國與英國支持。
兩項關鍵
重點一：主權債券
F4B認為，透過NPB的幫助，能為開發中國家帶來許多好處，諸如減少償還金額、促進自然與氣候、加強債務國韌性與生產性、減緩債務國風險並有機會獲得更便宜的資本、幫助債務國成為長期投資標的等等。
不過，單單只談論這些好處，似乎和過去的永續債券沒有什麼分別。NPB 的特殊之處在於，既然目的是為了扶助開發中國家，便將 NPB 設計為一種主權債券 (Sovereign Bond)，將減少償還債務的好處，和國家的具體經濟、環境績效指標連結。此外，作為一種主權債券，借貸政府有義務將永續目標做為責任，能在實行上更具有強制性，提升國家整體永續意識。
在具體實行上，F4B 提供了一個範例：
- A 國家作為借貸國，發行為期十年，每年計息一次，面額為 10 億的債券，同時承諾每年復育一萬平方公尺的森林綠地。若成功達成目標，則票面利率減少 50%，且本金減少 20%。
- 假設原先設定票面利率為 3%，達成目標時僅需支付 1.5%，反之必須支付全額，因此在達成利率時，便能節省 1500 萬的支出。而在到期時達成目標，則僅需償還本金的 80%，省下 2 億。
- 相較於原先需支付總額 13 億元，達成承諾後僅需支付 9.5 億。
重點二：彈性永續目標
NPB 的另一項特殊之處在於，其將永續績效與償還金額直接做連結，而監控目標的期程和債券計息週期一致。
在 F4B 的設計下，NPB 雖會對永續目標持續監控，並要求借貸國公布款項用途，但考量開發中國家不一定能馬上將資源投入自然資本，採取較為彈性的方式。每期重新評估永續目標，並且只要當期有達成，便即可在當期獲得償還減免。
此外，永續目標也並非由借貸國隨意設定，還需參考眾多國際永續指標，如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 (IUCN Red List)、世界銀行的生態會計等，至於本金、票面利率的設計，則會考量借貸國本身的經濟與環境能力設計。
儘管有潛力，各界仍質疑
不過，NPB 是如此無懈可擊嗎？
巴基斯坦氣候變遷專家 Ali Tauqeer Sheikh 便直言：「NPB 有潛力解決開發中國家所面臨的債務問題，但現今的談判更像是為債務減免宣傳，而非環境效益。」
巴基斯坦雖已為 NPB 推行初步環境保育計畫，但似乎僅侷限於粗略的生態了解，如單純植樹等，但作為全世界使用最多石化燃料的國家之一，若沒有改變能源結構，永續仍是一個遙遠的話題。目標商議的不明確，令如 Sheikh 的專家們質疑，這似乎成為另一種已開發國家用來緩解國內壓力的手段，或許，僅是另一種漂綠 (green washing)。
話雖如此，NPB 為永續投資帶來不同的思考方向，特別是將焦點放置於開發中國家，而主權基金以及彈性目標的方式，能幫助開發中國家在獲得債務喘息時，學習如何將經濟指標與生態環境掛勾，共同承擔全球永續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