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各位在過年期間有沒有在IG上一直被一個博物館的AI互動展覽廣告打到？這也是繼國小家庭旅遊之後，再次重溫舊夢，AI互動還真的滿酷的！然而，當接觸永續領域後，便會開始思考，展覽不僅是娛樂與藝術的呈現，它同時也是一個義利兼具的產業。那對館方或主辦方而言，展覽的成功只取決於參觀人次？還是應該探討有沒有促進知識傳遞、社會對話，甚至帶來更深遠的影響？看到這裡，或許你已經聯想到之前的 Social Alpha 文章，因此，今天就來一起深挖——如何評估博物館與展覽的影響力，讓展覽不只是展覽，而是真正讓人「影」象深刻！
BTW 雖然最近DEI(多元、公平、共融)這個名詞被某些有心人士或是機構(你說🤫)當作洗錢的精美包裝紙，但筆者認為其本質還是我們大家所需重視，尊重各種文化，Peace~
展覽甚麼時候也來XSR參一咖了?
在永續領域中，CSR、ESG、SDGs 這些英文字母，大家應該是耳熟能詳了，而不只公司行號，連大學、醫院等機構也衍生出 USR（University Social Responsibility）與 HSR（Hospital Social Responsibility）等等XSR。除此之外，博物館與藝術展覽當然也不甘示弱，開始探究如何呈現科學、歷史、藝術等展覽對環境以及社會造成的影響力，MSR（Museum Social Responsibility）因應而生。
國際博物館協會（ICOM）自 2007 年起便開始強調博物館要促進社會包容與永續發展。講到博物館，筆者小時候超紅的博物館驚魂夜的拍攝地點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其中”DUM DUM GIVE ME GUM GUM.”名言還是刻骨銘心，以及出現在博物館驚魂夜3的大英博物館跟有著大鯨魚化石的英國自然史博物館也仍是很多人到英國必去景點之一，而英國與美國正是博物館價值評價的兩大始祖，兩者分別在 1973 年與1980年代建立評鑑制度標準，台灣則是在 2002 年推出「全國博物館登錄與評鑑制度」，當時的重點還是放在館藏與展示功能。隨著 2010 年代 CSR 與 SDGs 概念的風靡，博物館也開始跟上潮流，強調社會參與，比如文化部開始推動弱勢關懷、無障礙參觀、環境教育等專案。到了 2022 年，ICOM 又祭出新博物館定義，正式將 MSR 納入評鑑標準，涵蓋社會影響力、多元包容（DEI）、環境永續等面向，博物館的社會影響力評估的概念也漸漸備受討論。
除了入場人次，展覽還能怎麼展出價值?
本篇以國際上的博物館影響力報告為範本解說，因本報告非專一機構的報告，指標呈現較可以廣泛使用。在2017年，有個MOMSI(Measurement of Museum Social Impact)計畫由美國博物館與圖書館服務研究所(Institute of Museum and Library Services, IMLS)提供資金支持，並由猶他州藝術與博物館部發起與執行，主要負責人是來自專注於文化機構影響力研究與評估的顧問公司Randi Korn & Associates(現為Kera Collective)。此計畫最早起源於猶他州，後來擴展至全美38間博物館，目標是為博物館提供一套標準化的社會影響力衡量工具，以更好地理解和展示博物館對社區的影響。
Kera Collective 是一家專門從事博物館規劃、評估和研究的顧問公司，致力於協助博物館和文化組織增強其對公眾的影響力，在博物館與展覽領域擁有豐富的實務經驗。與眾多博物館和文化機構合作，提供策畫、評估和研究服務，包含美國國家藝術館（National Gallery of Art）、國會圖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公共藝術協會（Association for Public Art）、惠特尼美術館（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科技創新博物館（The Tech Museum of Innovation）以及國家自然歷史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如果讀者是在相關領域工作而最近又有上級要求研究影響力評估的，可以參考一下這家公司的報告或是他們創辦人的書！
回到 MOMSI 計畫，他們使用邏輯模型（Logic Model）來描繪博物館的社會影響，各位讀者看看下圖的話，對我們的文章有印象的話會發現這個方法其實跟某些文章提到的成果事件鏈或是改變理論可以說是一模模一樣樣，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樣！可以看到不管是專有名詞包含Inputs、Outputs、Outcome還是整個邏輯鏈的推導流程都非常相似，由此可見影響力評估其實都是類似的概念一以貫之的。回到計畫，MOMSI將博物館造成的長期成果/影響力歸納為四大類：
- 持續學習與參與（Continued Education and Engagement）：透過博物館的展覽與活動，激發訪客的好奇心與探索精神，促進終身學習。這包括學習新知識、培養批判性思維、進行個人反思，甚至將所學應用於日常生活中。
- 健康與福祉（Health and Wellbeing）：博物館提供放鬆與沉思的空間，有助於心理健康與情緒調適。特別是具有戶外展區或園區的博物館，更能提供訪客身心靈的恢復與壓力紓解，例如透過藝術展覽提升心境，或在花園與步道中漫步以促進身體健康。
- 重視多元社區（Valuing Diverse Communities）：參觀博物館能促進對不同文化、歷史和社會議題的理解，使訪客能更開放地接納多元價值觀，提升文化包容性與同理心。例如，透過展覽了解不同族群的歷史背景，促進社會凝聚力。
- 強化關係（Strengthened Relationships）：博物館作為社區聚會的場所，有助於促進家庭、朋友及社群成員之間的聯繫。展覽與活動不僅提供共享經驗的機會，也增進社會互動與關係的深化，例如親子共遊、朋友間的交流等。
講完核心概念後，深入探究其研究方法，評估方式第一步要先招募本地訪客，以配合後續調查需要保持聯繫，接著提供訪客免費參觀機會並建立追蹤系統，確認受試者皆僅有參展3次，不多不少剛剛好。等所有邀請的受試者皆完成參展後，發放問卷蒐集訪客的改變，問卷回收後進行數據分析，MOMSI使用T檢定的定量分析以及透過問答題來做質性分析，最後產出報告。
其中問卷的資料蒐集方式採用回溯性前後測(Retrospective Pre-Then-Post Survey, RPT)來發放問卷蒐集計畫參與者的改變，問卷中涵蓋上述四個成果底下共48個評估指標(如下圖)，調查範疇包含了38間博物館共2,562位計畫參與者。此問卷收集方式簡單而言，與一般的前後測方式最大的不同在於計畫參與者只需填答一次問卷，可以解決前後測需要受試者花費兩次填答的問題，且有些受試者載還未參與展覽前會高估自己對相關領域的了解，因此在前測時會填答過高，會有參展後發現「小丑竟是我自己」的窘境。問卷題目會以指標為問題，並給予「參展前」、「參展後」各五等量表來填答自身認為之改變量。舉例而言，以「持續學習與參與」成果題組來看，指標涵蓋「我想理解這些東西怎麼運作的」「我願意嘗試新方法解決問題」「我會更開放地接受不同觀點」等等問題。
當然，展覽的價值評估不只有邏輯模型這一套方法，還有紐西蘭的奧克蘭博物館利用SROI評估其在2013年的一場海洋保護主題的展覽，除此之外，還有DEI評估、社會影響力報告指南(Social Reporting Standard, SRS)、展示價值法(Demonstrating Value, DV)等等。其所使用指標除了MOMSI中設計的之外，還有在對社區的認同感與向心力也是一個博物館與展覽對社區居民所會造成的一個很重要的成果。
結論
博物館與展覽不僅是科學、文化與藝術的展示場域，更是促進社會影響力的重要平台。如果僅用傳統 KPI 來評斷展覽的成功與否，可能會導致展覽過度娛樂化，而忽略了知識傳遞與文化啟發的核心價值。雖然這樣的展覽能吸引大量民眾，尤其是兒童，但筆者認為博物館之所以與遊樂園不同，正是在於它們不僅提供休閒時光，還能帶來文化薰陶、藝術美感與科學知識。
透過影響力評估，這些機構能夠更清楚地理解自身的社會價值，並以數據支持未來的發展策略。無論是 MOMSI 的邏輯模型、SROI（社會投資報酬率）、DEI 評估，還是展示價值法（Demonstrating Value, DV），這些方法都能從不同角度解析展覽對個人、社區與社會的影響，並幫助博物館提升公共價值、爭取更多資源與支持。
下次各位在參展時，不妨也可以從設計展覽與影響力的角度來看展，說不定會找到一些設計者的小彩蛋或是對展覽有不同的觀點，你也可以是擴大影響力的那個人，可能還可以提升趣味性喔！
參考文獻
- 嚴碧梅（2023）。展覽是怎麼誕生的－以導入專案管理方法論的展覽為例。博物館學季刊，37(1)，6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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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年度公告之博物館評鑑實施計畫
- Richard Sandell、陳佳利、城菁汝（2003）。博物館與社會不平等的爭鬥：角色、責任、抗拒。博物館學季刊，17(3)，7-23。https://doi.org/10.6686/MuseQ.200307_17(3).0002
- https://www.pewcenterarts.org/contributor/randi-korn
- https://museumsocialimpact.org/